桥中央

“五点半，桥中央！”
记得吗朋友？这是我们小四，小六放学时，几乎是每天的约定。（五年级念下午班则换成七点半）。儿时玩伴们就相约在横跨泛岛快速公路的行人桥的中央碰头，再决定是往左边的公园，还是右边的游乐场。假期周末我们也是混在一块儿的吧？记得我们常穿过篱笆人为的洞口（发誓，不是我们干的！）潜入学校打球。我们的年代没有ipad, 没听说过 enrichment class, 了不起作些assessment book！我们是还有童年的一群。每当我驱车经过这座桥时，我总是不经意地往上看一眼，回忆一下当时的童真。


“考试要到了，到我家温习功课吧！”
我们就读的那间邻里学校已经在好几年前关闭了。我想，是成绩不理想吧。 当年我的课业是校内的佼佼者，是老师眼里的模范生，我却希望老师们记得我是篮球校队代表，和你一样。球一起练，书你却不怎么热衷，所以这是我年中年终常对你说的话。考季时你就乖乖地上来温习功课，在课业我还能扶你一把。会考后我以理所当然的优异成绩毕业，但更令我开心地是你也考得不错！


“明年你读哪里？”
小学会考成绩出炉后，我们能够重新选择中学（当年的制度不一样）。我记得开家庭会议时（我这个当事人没份，只有父母和两个姐姐在商议）选择是姐姐就读的圣公会，或者是她们俩都认为很不错的德明政府，最后父亲决定填上圣公会。第二天回学校，老师问我为什么不选德明 + 你告诉我你选德明 + 姐姐力挺德明，所以致电回家后，我把圣公会改成了德明。我常想，中学四年对我们的成长是多么的重要，而我的选择就在那一线之差。我若进了圣公会，朋友群就不一样了，对你我的影响肯定很大。还有，我会更早认识后来在淡初认识的XB，是这样的话XB和我还会在一起吗？我的一生会有怎样的变化呢？有时候想想，真的是命运吗？


“三点半咯！打球咯！”
中学四年我们从来不曾同班，但上下课前后木麻黄下的球场就象念小学时的“桥中央”。除了一起打球，我们也一起变坏！在TK Tech上完工艺课后不回学校，跑去打保龄球；和一班血气方刚的朋友冲去后巷“保护”一位险遭围殴的伙伴；当然，我们那时的年纪一定少不了为校内的女生立一个排行榜！记得中三，四的时候，我读的那班超级阴盛阳衰，只有九个男生，连上体育课时要打场五对五都不够人数！所以，假期到东海岸烤肉时，我们都会召集你在内的其他男生一块儿去。虽然多姿多彩，我们花最多时间的，仍然是那五个木麻黄下的篮球场。你，还记得吗？


“明年你读哪里？”
同样的问题，在四年后。在名校里，我只是一个课业普通的学生，没有能力再扶你一把。还有，这次老师记得我们都是篮球校队代表了。考季时我们仍然一起回学校念书，虽然我没什么天理地考得不错，但你却没我那么幸运了。还好，除了在球场上，你在华乐也有很棒的表现。维初，是你唯一的选择。我们那班朋友大都上维初，而淡初维初的篮球队对我来说一样有吸引力。这次我长大了，没有家庭会议，决定权在于自己。想了很久，最后淡初的语文特选课程还有它比较象华校的环境，让我选择了绿园，放弃了再次与你同窗的机会。球场上我们所属的学院和球会都不一样，开始属于敌对的阵营。虽然仍有些聚会，但我想我们哥儿们俩在那个时候就无可避免地开始疏远了。。。。


“哇！三十几岁了还打competitive basketball！”
念初院到毕业后当兵的这几年，我们还常在不同的球场上碰头。后来我上大学时就很少再见到你，在社会上工作时就更少了。我们各有各的生活，各有各的际遇，近况都是听来的。可惜当时的网络没那么发达，要不我想我们至少能够在FB保持联系。七,八年前最后一次遇见你，在繁华世界的室内篮球场。你到那里跟些德明的老朋友碰头，然后要去喝茶吃饭什么的。坐在观众席上，你最后一次看我打球。从队友变成对手再成为观众，就象我们一样渐行渐远。想不到，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，这是你对说的最后一句话。。。。


“那个华乐团，打篮球的帅哥”
上个月德明学警团在毕业二十余年后聚会，谈话间提起你。华乐，篮球，帅哥。。。。这是昔日女同学们对你的记忆。有人听说你不在了，吓了我一大跳！发了简讯给近年没见，但我相信仍和你保持联络的YF。得到的讯息是：这几年也没见到他，去年，深圳，鼻癌，留下了中国籍妻子和一个女儿。朋友，你真的走了。。。。


“这是爸爸小时候的好朋友”
那晚回家后，把旧照片搬了出来。小学时父亲曾带着我们那群相约桥中央的朋友一起出去玩，一个忘了是什么地方的游乐场，还好当时拍了不少照片。中学时以德明球场为场景的当然也很多，大都是班际赛时拍的。还有东海岸公园，圣淘沙，度假屋这些我们假期常结伴同行的地方。我好像重新年少一次，但没了照片里的无忧无虑，心情是沉重纠结着的。望了望XB和孩子们，告诉他们我们的故事。我，是幸福的。老朋友，你再也没有跟我说一句话，但你的离去让我记得放慢脚步，珍惜身边的人。。。。